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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蹊跷的中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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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这是我两年前在哈尔滨老年大学的习作(略加整理修改)发帖,敬请指教。

在2005年春末夏初,我因公出差入住西安皇城根大酒店。

这一天的晚餐时分,我来到酒店大厅左侧的小卖部,准备买两瓶啤酒,再到餐厅买几样下酒菜,找个临窗位置,边喝边欣赏古都街道夜景。

就在这时,一位带着眼镜,操着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客人指着玻璃柜橱里的一条红色中华烟,请女服务员拿出来。

这位南方客人把烟拿到手后,瞧了瞧外包装,又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再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而后说:“姑娘,这烟好像被人拆过封,有可能是假烟,你把另一条拿给我看看。”

“不可能,我这里卖的都是原装的。”女服务员嘴里边念叨着,边从客人手里接过烟放回柜里,顺便拿出另一条同样包装的中华烟递给客人。

“姑娘,这条烟也是被人拆过封的。”这位客人照例又是一番眼瞧、手捏、鼻闻后对女服务员说。

“不会的,您一定是看花眼了。”女服务员再次回应道。

“姑娘,别看我戴了付500度的近视眼镜,可我从15岁就开始抽烟,已是抽了30多年的老烟民了,拆了又封的这点小伎俩岂能瞒过我?”南方客人笑了笑,而后用自信的口吻说。

女服务员拿过烟往柜里放,转身去接待另一位买酒的客人,没再理他,把这位她认为是故意挑剔的或者故意找话跟她逗话儿的南方客人晒在一边。在这家大酒店干了好几年的她,这样的客人见得多了。

“姑娘,请您把柜里的这两条中华烟都拿出来,俺要了。”这时,一位操山东口音的老年客人指着玻璃柜里的中华烟说道,嘴里还喷有酒气,不过,人还算清醒,并没有醉到不分东西南北。

这位山东客人把烟拿到手,同样也是眼瞧、手捏、鼻闻一番后,点点头,正准备掏钱时,

那位尚未离开的南方客人说话了:“老哥哥,这烟拆过封,不是原装,有可能是假烟。”

“噢,是吗?”这位山东客人愣了一下,又瞧了瞧手里的烟,不屑一顾地回应说:“俺咋就没看出啥问题呢?”

“老哥哥,你仔细瞧瞧封口处的金线是不是稍微错了一点位?您再捏捏,是不是也有点儿发软?”南方客人提醒他说。

山东客人又仔细瞧了瞧,而后,用肯定的口吻说:“这烟是原封的,并没有被拆封过,是真烟。”

南方客人嘴角一撇,似乎有点瞧不起眼前这位看上去有点土里土气的山东老年客人。不过,他张嘴吐出的却是请教的话:“请问老人家,您是怎么判断这两条烟是真烟?”

山东客人笑了笑,说:“老弟,不瞒您说,俺是山东烟台烟厂的老业务经理了。跟烟草打了40多年的交道了,只要用眼睛扫上一眼或用手捏一捏或用鼻子闻上一闻,就知道是哪个厂家生产的,用的是哪儿产的原料烟,是高挡烟的还是低挡烟,是真烟还是假烟。”说完,礼貌地双手递过一张名片,又补了一句:“这是俺的名片,请笑纳。”

南方客人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看,客气地点了一下头,说:“原来是邹经理。”

“哪里,哪里,俺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怪怪的?叫邹麦城。不怕您笑话,这个名字是俺爷爷给起的。俺爷爷是个‘三国’迷,《三国演义》这本书都让他老人家翻烂了。俺爷爷做的是烟台小有名气的丝绸商,可就在俺家生意越来越红火时,却因为俺爷爷在参加一次商会招待酒会时,醉酒失手误伤商会会长摊上官司,俺家丝绸商铺倒闭了,俺家也成了穷光蛋。那时我刚刚满月,爷爷就给俺起了这个邹麦城的名字,好让俺记住邹家由盛到衰的教训。”这位山东客人还没等南方客人介绍自己,就继续接着说。

“邹经理,我姓秋,单名一个毫字,就是明察秋毫之意,是个小买卖人,名片忘屋里了,请谅。”南方客人简单介绍自己,顺便甩出自己姓名之内涵,大有借此卖弄之嫌。

“原来是秋先生,幸会,幸会。”邹经理客气地回了一句场面话后,说:“俺在烟厂厂质检科专门鉴定烟草原材料的质量。后来,又调到新成立的信息情报科,专门对搜集到的国内外成品烟进行鉴别与解析,国内外凡是能搜集到的成名烟,俺们那里都有。这两条中华烟乃是刚出

厂的新产品,俺买回就是用来做鉴别与解析的。不是俺吹牛,鉴别这两条烟真假只是小菜一碟。嘿嘿!”

看来,这位山东客人很直爽,也很健谈。不过,南方客人似乎懒得跟眼前这位满嘴喷着酒气像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的山东客人磨牙,转身就要走人。

就在这时,正在里屋库房盘货的小卖部的负责人客气地喊住南方客人,说:“这位先生,我们这个大酒店是国营五星级大酒店,又是连续八年被评为‘最佳酒店’从不欺客,更不会卖假烟,请您收回您的话。”

小卖部负责人客气之中带刺的话,似乎让南方客人挺尴尬,俩人顿时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此时,正是客人到相邻的餐厅用晚餐的时间,俩个人的嗓门又大,一下子引来好多的客人,几乎把小卖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堂值班经理见状,为求尽快平息这桩节外生枝的事,走过来劝解说:“各位先生,消消火,我看这样,可否请第三方当众拆封。如果是真烟,这两条烟由我作主,八折卖给二位,一人一条。如果真是拆过封的,甚至是假烟,就由我上报总经理,建议免去这位小卖部负责人的职务,并追究其货源,俩位意下如何?”

在征得俩位客人同意后,大堂经理请围观的俩位中年客人当众拆封。

然而,当俩位客人打开小烟盒时,大家都惊呆了。原来,每条烟里的10个小烟盒竟有百元大钞,每张卷成卷,外裹烟纸,内扣塞入小烟盒,外侧是10根真烟,并排夹在长条大包装盒里,再加上外表的纸壳与塑封包装,乃至防伪金线复原的几乎跟原包装一样,非内行中人很难辩认出这,俩条烟已经被拆过封,看来,这拆封的人手法非常高明。

南方客人和山东客人作梦都没有想到两条烟里竟整整塞入80张百元大钞,共8千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好似打翻了的五味瓶,说不上是啥滋味儿,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小卖部负责人也傻眼了,如木头人似的愣在原地,围观的客人们也相继离开了。

“明察秋毫?屁!装着8千元的两条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愣是像个睁眼瞎看不见!看来这位名叫秋毫的南方客人注定一辈子就是小老板的命,发不了大财的。”

“那个名叫邹麦城的山东客人更是悲哀,已经到手的8千元就如同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爷爷当年醉酒误伤商会会长走了麦城,到了他这一辈又是因酒后眼花走麦城!此乃他们邹氐家族之大不幸也!”

“看来,钱这玩意儿得有钱缘的人方能得之,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你不去找,钱也会来找你。不是你的,就是送到你眼皮子底下也见不着,就是见着了,也留不住!”

“不过,这俩个人一但知道烟里有钱,也不一定会居为己有,毕竟这钱背后有猫腻,实在是太蹊跷,也太烫手了!”

“很难说,如今想发财的人想钱都想疯了,面对突然天降外财,岂能说‘放手’二字?说不定早就躲在被窝里偷着乐呢!”

三位跟我同一餐桌、并最早目睹事发整个过程的客人边吃边议论道。

第二天上午我就离开了大酒店,临走前,听说小卖部的一位名叫梅花的女服务员被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带走了。据说,她的男朋友是市里某机关一位手握审批大权的处长的小舅子,这两条烟正是他委托代卖的。在此之前,梅花姑娘已经多次卖过他送来的名烟、名酒。一转眼,八年过去了,在各种银行卡满天飞的今天,当年的这种送“礼”方式早已是昨日黄花,而区区8千元“礼”钱,就是送“礼”之人也羞于出手。如今的敲门的“砖”、钓鱼的“诱饵”再也不是“砖”中塞“银”,饵中包“金”,而是真正的纯银、纯金,且价码日益见涨······

2014·7·7 西风瘦马写于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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